
“你是老刘这辈子最爱的女东谈主,我决不允许任何东谈主伤害你!”这是2018年2月初,“东谈主在路径”对“小爷”的承诺。“东谈主在路径”是老刘的微信昵称,彼时他是一家央企某分公司负责东谈主;“小爷”则是90后女孩、公司临聘东谈主员阿蕊的微信昵称。
老刘出身于1964年,比阿蕊大27岁,比阿蕊的父亲也仅小1岁。阿蕊的哥哥阿康和老刘的女儿阿乐是高中同学。
2017年3月,阿蕊被先容到老刘场地的这家央企职责不久,老刘就和她发生了关系。
在阿蕊看来,“真爱”可朝上年事限制。可是老公、浑家绝顶一年多后,老刘决定“不娶妻”。通过缠、闹、举报等方式,阿蕊到老刘场地公司总部“讨说法”,但愿通过婚配来相识这段情谊。
老刘决定“破财消灾”。几轮谈判后,老刘说要给阿蕊“3个国企职责岗亭及200万元补偿”。但支付200万元补偿款后,老刘报案了。
阿蕊因犯敲诈欺诈罪被判有期徒刑十年,给妹妹出观点的阿康也被判有期徒刑三年。
但由此激发的论战,还在执续。

阿蕊
变味的再会
老刘和阿蕊皆是河北省秦皇岛市卢龙县东谈主。2024年10月23日,阿蕊父母及嫂子阿萍通过展示老刘和阿蕊的聊天记录、判决书等,向红星新闻讲述这二东谈主间爱恨情仇的演变史。

老刘
2017年3月,阿蕊来到一家工程臆想公司职责。那时,这家公司急需别称派驻刚果(金)的职工跟进时势。尽管是打散工身份,但薪酬较优胜,时年26岁的阿蕊决定“闯闯”。
阿蕊的生效入职和阿康的作用分不开。阿康和老刘的女儿阿乐是高中同学,蓝本关系可以。一开动,阿康亦然阿乐保举给其父作念司机的。
阿蕊供述,她到刚果(金)职责时,时年53岁的老刘常常通过微信视频、语音、电话和她聊天,还宣称我方已离异并向她表白,阿蕊最终被投诚。2017年8月29日,以职责为由,老刘让阿蕊去公司找他。随后,在公司公寓,他们发素性关系,“过后,他给我买了避孕药”。
一份(2022)京02刑终245号北京市第二中级东谈主民法院刑事裁定书(下称《裁定书》)记录了阿蕊的敷陈。今日,阿蕊就阻塞到老刘还没离异,因为“他接了小玲的电话”。小玲是老刘的第二任浑家,和他在合并公司上班。但老刘示意“将勤恳和小玲离异”。
之后,阿蕊和老刘冷漠分手,老刘不甘愿,阿蕊也狠不下心来。就这样,他们分分合合中络续在一齐。
《裁定书》败露,尔后,在刚果(金)以及秦皇岛市卢龙县、北戴河等地,他们屡次发素性行为,但“每次皆吃避孕药”。
2018年4月以后,以躯壳有病和碰到经济危险为由,老刘与阿蕊的筹商越来越少,阿蕊感到“分歧劲”。
真与假的对碰
微信聊天自满,阿蕊使用名为“小爷”的微信和老刘名为“东谈主在路径”的微信进行聊天,微信记录阿蕊自2017年12月17日成为老刘微信好友至2018年8月5日被拉黑的聊天实践。
“小爷”是阿蕊的小号,内部好友不到10个。两个微信号成为好友后,老刘给她发的第一条信息只好一个字“宝”,阿蕊说“我萧条”,老刘回“哎呀,我知谈你心绪不好受”,紧接着是个愁眉苦眼的花样包。阿蕊说:“为啥要让我这样?是我作念得不够好,你才不可对我专一吗?”
彼时,他们正资格些不娇傲。不外,和好多分分合合的情侣不异,他们很快又好起来。
好起来时,他们有说不完的话。2017年12月20日凌晨3点57分,两东谈主语音通话,微信自满,他们聊了79分30秒,随后还追聊6分29秒。
对话中,他们频繁使用老公、浑家称号相互。阿蕊说,“叫老公不单是是一种称号,更是一种连累。”她还把我方的微信头像换成了老刘的像片。

老刘和阿蕊的聊天记录
老刘说他这辈子认定阿蕊是他的“终生依靠”,还说要和阿蕊生宝宝,以致“生两个”,且孩子名字皆起好了……
在阿蕊的母亲纪姨看来,这一开动即是骗局。
纪姨说,阿蕊到刚果(金)不久,老刘就给她打电话,想把阿蕊先容给他女儿阿乐作念媳妇,但纪姨没答理,“我妮儿可优秀了,大学学的是画画,没谈过恋爱,哪能嫁个离异还带孩子的?”
没多久,老刘又给纪姨打电话:“姐,又有东谈主看上阿蕊了,是个46岁的‘重庆东谈主’,带个12岁的孩子,很有钱!”纪姨听后焦灼了:“你闭嘴吧,阿乐比她大几岁,我皆不甘愿,我能甘愿她嫁给个46岁的?”
总之,在老刘保举中,阿谁“重庆东谈主”很有钱。“有几许钱?咱们要一千万元,他能给吗?”纪姨粗略报个价,想吓退对方,但老刘示意“没问题”,纪姨络续抬价“两千万!”,对方一经说“没问题”。与此同期,老刘给她发来“重庆东谈主”的像片。纪姨一经阻隔了。
真确见到“重庆东谈主”是2019年1月的一天。纪姨说,老刘约她在北京碰头,在一小别墅内,老刘直言“重庆那东谈主”即是他,“宽心,我会对她负责,和她娶妻,给她买房,再给几十万作念贸易。”
感到“脑子要炸了”的纪姨心一横,“一要娶妻,二要给两千万元——哪天你先走了、不在了,我女儿还能抱着两千万过日子。之前你冒充重庆东谈主时,也说过给两千万的呀。”
领受红星新闻采访时,老刘莫得就这些细节阐述或证伪。他责问阿蕊一家:“一开动即是个坑,即是个圈套,我和阿蕊处的时候不长。”
罪与罚的论战
地下恋情公开后,2019年2月25日,阿蕊在北京看病本领,老刘让其一家在北京某大厦的公司总部和我方“谈善后”。两天后,在北京西站旁的货仓内,两边络续商谈措置有缱绻。
阿乐显现,阿蕊那时提了几点要求:1.老刘离异,与阿蕊娶妻;2.如果不娶妻,给阿蕊两千万元抵偿;3.给阿蕊及阿康妻子措置国企负责职责;4.当着阿蕊面,老刘打其浑家小玲100个嘴巴……
据纪姨显现,老刘那时曾冷漠给阿蕊一套房,再加几十万元作念贸易,“这不比打工好嘛”。但阿蕊只想娶妻,是以商谈莫得后果。
随后,老刘带来的中间东谈主老张对纪姨等东谈主示意,这事老刘作念得分歧,但愿他们帮衬劝劝阿蕊。“不要和老刘娶妻,可向他要三五百万元,但不要太多。”老张说,这样可以把老刘“打疼”,但不至于“打死”。
老刘也让纪姨和阿康劝阿蕊放置娶妻念头。“叔求你了,迟缓劝丫,你把丫的职责作念好了,叔会感恩你一辈子。”老刘告诉阿康。嫂子阿萍补充说,“丫”是老刘对阿蕊的昵称。
但阿蕊不愿意。2019年4月,阿蕊向筹商公司举报老刘。2019年5月,老刘及一又友约阿蕊一家在卢龙县大货仓商谈。此次,阿蕊授意阿康冷漠的抵偿金为600万元,说是给阿蕊买房的钱。
商谈后,老刘称“且归和家里谈判”。但谈判没后果,阿蕊在2019年6月又一次举报老刘。约在2019年7月13日,老刘约阿蕊在办公室谈。
阿蕊显现,老刘那时称抱歉她,愿抵偿,但需签《分手合同》。合同实践是:老刘给阿蕊200万元后,阿蕊不再向老刘过火家东谈主索求抵偿,不再相互杂乱和告他,且除掉已举报实践。
阿蕊认同200万元的抵偿金额,但拒签合同,因为“像卖身契”,“这是对我的侮辱”。
2019年7月14日,老刘给阿蕊转款50万元。2019年7月24日、26日、29日老刘又给阿蕊分袂汇款50万元、58万元、42万元。
红星新闻从阿蕊诡辩讼师场地的北京京皆讼师事务所看到,后三笔合计150万元的汇款中,老刘每笔皆备注“补偿款”。
2024年10月24日,领受红星新闻采访时,老刘承认汇款备注有“补偿款”,但他说:“这不是自发的,对方逼我、威迫我,要求我这样写的,其实我一分钱的补偿皆不想给。”
老刘面孔,甩掉2019年7月底,他给阿蕊支付200万元后,阿蕊还通过发抖音等方式骂他浑家及妻妹。他申饬阿蕊说,她提的条目他皆作念到了,但阿蕊一经频繁发短信骂他。
阿蕊家东谈主称,事实上,“国企3个职责限额”还没落实。2019年10月,阿蕊又打市长热线投诉筹商单元勾搭不手脚,筹商单元因此筹商老刘场地的集团要求妥善处理,集团方面也因此督促老刘处理此事。终末,老刘聘用了报警。
2019年12月16日,阿康和阿蕊兄妹因涉嫌敲诈欺诈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事拘留。
2022年6月23日,北京市丰台区东谈主民法院出具的《刑事判决书》自满,法院合计,阿蕊、阿康通过举报方式敲诈欺诈他东谈主财物,数额突出雄伟,其行为已组成敲诈欺诈罪,照章应予处罚。
据此,丰台区东谈主民法院认定阿蕊和阿康均犯敲诈欺诈罪,分袂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和三年,同期分处罚款十万元和三万元,还责令阿蕊、阿康退赔老刘东谈主民币二百万元。

北京市丰台区东谈主民法院《刑事判决书》(部分)
阿蕊和阿康对判决抗拒并上诉。2022年11月23日,北京市第二中级东谈主民法院作出的《刑事裁定书》驳回其上诉,保管原判。原理是:一、阿蕊、阿康具有不法占有他东谈主财物的指标。二、阿蕊、阿康执行以举报相威迫,向老刘索求财帛的行为。三、阿蕊举报老刘以及阿蕊、阿康屡次威迫络续举报老刘的行为与老刘给以阿蕊钱款的行为,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。
阿蕊、阿康及诡辩东谈主不认同这些说法。他们合计,最初,老刘给以阿蕊的情谊补偿金,属民事赠予,不具有不法占有的主不雅特殊。
“阿蕊与老刘系婚外恋爱关系,在得知老刘无法给以其平方婚配生涯后,采选哭闹、举报、投诉等方式系阻挡老刘与其娶妻,主不雅上不具有不法占有老刘财物的指标。”阿蕊诡辩东谈主示意,在举报老刘前,阿蕊从未向老刘主动索求钱款,亦从未抒发过“如果不给钱就执行举报行为”。
微信记录自满,在关系亲密期,老刘曾屡次给阿蕊发红包,但她从未领受。老刘要给她买房时,她也阻隔了,合计这些东西“不进犯”,“我垂青的是你这个东谈主。”
纪姨说:“老刘对阿蕊形成伤害又不可给其婚配,之后主动冷漠给补偿款予弥补弊端,行家才顺着这个念念路去谈,但终末又把我俩孩子皆送进去,这让东谈主难以领受。”
“手脚阿蕊的哥哥,阿康发现妹妹被欺侮后,安危妹妹的同期,守旧以致帮她出观点以取得补偿,这相宜东谈主之常情,他不可能对妹妹置若罔闻。”阿萍说,这200万元,阿康莫得从中获取分文。
纪姨说:“阿蕊举报老刘主如果嗅觉被骗,想攻击,指标不是敲诈欺诈。”为此,她向北京市高档东谈主民法院冷漠呈报,要求再审。
2024年8月29日,北京市高院经审查后合计,一、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瓦解,把柄可信、充分,足以认定,同期合计量刑顺应,审判按次正当。据此,驳回再审苦求。
名为“法治应生”的自媒体号曾就此案长远分析,其合计,此案不宜定罪,原理有:一是阿蕊不具有不法占有指标。二是阿蕊尽管执行举报行为,但不具备现实急迫性,不属于刑法上的敲诈欺诈行为。
记者了解到,《法治应生》专揽东谈主是黄应生,此前是最妙手民法院法官,曾任最高法调研室刑事处副处长。
纪姨说,她但愿大病一场,醒来已是五年后。这样,已关押五年的阿蕊届时也已出狱。
“我已退休了,最近摔了一跤,正入院,有点半身不摄了。”在北京,老刘婉拒了红星新闻迎面进一步采访的请求。
红星新闻记者 韦星世博shibo登录入口